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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节(第1001-1050行) (21/200)

常青打断他:“她?她是谁?沈沛吗?”

终于切入正题。然而如松却沉默下来。

常青却上前一步,不依不饶:“你我一见面,三句话不离沈沛。果然是被这妖女迷了心窍了!你眼里除了沈沛,还装得下别人吗?你就没发现公子又何处不对劲?”

如松闷道:“公子?他能有哪里不好?”

常青好像气极了,一手高高扬起,却又迟迟没有落下,半响,道:“好,好,好!我打不得你,你也是我的主子。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对那祸星动了情。”

“你可知你这模样若是叫侯爷瞧了,他该有多失望。”

如松抬头,惊惧道:“公子他知道了?他已经告诉侯爷了?”

如松这幅模样,让常青想到了宴会上另一个黯然神伤的男子。

常青道:“公子虽然因为一些陈年旧事对你有些芥蒂。但他是什么样的人,你还不清楚吗?”

常青微微一叹:“这三年来,你暗暗为沈沛除去了多少对她不利的对手,甚至假借公子之名嘱咐教头对她多加关照,还装作一副对她满是不屑的样子…你以为公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?”

“你的身份……与我不同。我以为你是有分寸的,可你今天实在太冲动了。”

如松的双拳慢慢攥紧。常青对如松是对主人一般的循循善诱:“你不应该怨恨公子。你知道的,破运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为了今天,公子蛰伏了三年之久。你实在不该为了区区儿女私情坏公子的大计。”

如松神色冰冷,多年的相处让常青清楚如松对他的话并不认同。于是,常青残忍地吐出了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实:

“放弃吧,沈沛,是注定不会有好下场的。”第32章:心魔

立春过后,帝都渐渐暖和起来。只有卫府的墨阁仍在烧着四季不歇的地热,仿佛一直停留在无法过去的寒冬。

好久没有经历这般深入骨髓的寒冷了。

卫骊自小便知道,冷,可以从皮肤一直渗入到四肢百骸,不放过一丝一毫,像置于万年冰窖那般的深入骨髓。

好长时间没有犯病了,久到他几乎要忘了这件事。

冰凉的手脚直到进了墨阁才渐渐回暖。浓郁的龙涎香掩盖了陈年淤积的药味,卫骊颤着青白的手慢慢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几声轻咳从惨白的嘴唇里溢了出来。

他慢慢按动机关,一扇暗门缓缓打开。

每次犯病的时候,他都会来这里。在他十岁那年,他几乎天天待在这里,不为别的,只是空守这一室寂寥。

连自小陪伴的常青和如松都不知道墨阁里有这样一间暗室。

昏黄的烛火幽幽亮起,这间暗室里空旷得有些出人意料,只有一只檀香木的柜子静静的摆放在那里,如同千年古墓一般的深沉寂寥。

卫骊的脸色苍白如纸,暗室的墙上静静地挂着一幅画像,画纸已经微微泛黄,而画上的美人却依旧衣带当风,栩栩如生,手持一盏明亮的孔明灯,眉眼间却难掩一丝抑郁。

卫骊一径沉默地凝视着画像,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闪现,衣袖下的手微微颤抖。

在这里,同样的位置,年幼的卫骊跪在画像前许下了永恒而残忍的誓言。

檀香木柜上依次摆放在着几盏孔明灯,一一数来竟有十一盏,前十盏上镌写着卫骊早已深记于心的字句:

祝阿骊生辰快乐,福寿绵长。

而最后一盏却与其他截然不同。他慢慢走过去,看着那盏写着美好寓意的孔明灯如同看着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。

倘若沈沛在,她便能认出这便是当日她送给东方泽,而后再寻无果的那盏孔明灯。

卫骊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。只需一瞬间,他便可用用内力将它化为灰烬。

然而下一刻,一阵熟悉的剧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。他如同手里晃晃悠悠的孔明灯一般无力地跌落在地上。

药,药呢?

卫骊蜷曲在冰凉的地上,冷汗一滴滴从额上滴落,因疼痛而急促的呼吸在幽寂的暗室里回荡,他努力探向袖口,伴随了他整整二十年都不曾间断的药丸从手指间一粒粒滑落。

冷,真冷啊。

好像,又回到了那个时候…

一丝温热似乎从眼角滑过,他又变成了那个年幼而无力的小男孩。无尽的黑暗与寒冷铺天盖地,意识朦胧中,画像上那个美丽的女人似乎走了下来,看着他的神情悲哀而怜悯。

年幼的卫骊趴在悬崖边,看着那个义无反顾向下坠落的身影哭得撕心裂肺。有人在身后死死地箍住他,他哭喊着努力伸出手:

“娘亲,你别走,娘亲……”

木柜上的烛台因为方才的动作骤然跌落,骨碌碌地滚出一段距离后,终于颤颤熄灭,无可奈何地在黑暗里腾升起一缕袅袅青烟,最终在悄然消散。

卫骊掩住嘴,努力不让自己呜咽出声,口中的鲜血在黑暗中却不停地滴滴答答。

失去意识前,他似乎听到了一丝叹息。

有些心魔并不会顺人心意随着时间慢慢泯灭,反而会越加的根深蒂固。

“公子,公子你在吗?”

不知过了多久,常青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卫骊纤长的睫毛颤了颤,慢慢睁开了眼。

他扶着木柜慢慢起身,摸索着走出了暗室。

“何事?”

常青总觉得卫骊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,他隔着一扇门回答:“啊…侯爷从边塞来信。”他顿了顿:

“十万火急。这次,可要拆开?”

阴郁的天空猛然划过一道惊雷,雨珠噼里叭啦地落下。